用线条及字型与观者对话──与设计师何佳兴对谈(二)

用线条及字型与观者对话──与设计师何佳兴对谈(二)

我用平常跟朋友聊天的方式来做这个採访,但限定一个时间点,在这之前抓出重点。人与人的对话,总能打开最大的经验值,而且产生不同的提问和互动。

➨➨前集回顾:在方寸间尝试各种可能──与设计师何佳兴对谈(一)

你刚才提到书法、线条与身体,一个是书写者的身体,一个是线条本身就是一种「体」,我觉得可以趁机谈一下你帮郑宗龙「在路上」做的视觉设计,因为这一定与身体有关。

「在路上」的设计,是郑宗龙看到我帮大江健三郎《沖绳札记》画的海报后来找我的。《沖绳札记》是用炭笔画在素描纸上,我用类似水墨的渲染来抹炭色,试着让它製造出墨韵,那个墨韵比较乾、比较枯笔,某种程度与书法有点像,等于我在用这种方式画水墨。而且这张图很大,所以我在抹的时候是用整只手去抹,这本身也有身体与书写对话的意味。郑宗龙看到觉得有趣,经过询问以后就联繫上我,决定合作看看。那个时候郑宗龙刚离开云门,开始以他自己的方式创作。他对肢体的想法与我满接近的,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,他一直在找自己的身体。除了他个人内在以外,他也满常讲到他在万华长大,他们家是做拖鞋的工厂,所以小时候他都在万华龙山寺一带卖拖鞋,因此形形色色的人、气味、环境等,是他的内在的一部份,他想要用肢体去表达这些。一开始,他先从东方的意象寻找,拼贴东方的肢体动作,比如佛像,你看「在路上」海报上的身体,一只手往下弯折、一只手上扬,就像阴阳,这样的肢体语言在西方不会出现。所以我们选择画这个动作。

2011年郑宗龙《在路上》

这张海报很有趣,你看它都是切割的,手是切割的、头是切割的,某方面来说这完全不是温柔的,但是又能将整个旋律带起来。你的作品常常分开看是残酷的,但是整体能负负得正。反而是色彩,这张海报还算温柔,有些就比较强烈。

刚才讲到我用炭笔来抹墨韵;而这张海报的线条,大概是工笔打草稿的阶段,所以我直接运用工笔的方式。颜色是这样的,传统的水墨大部分使用朱红、或者石绿、或者花青、藤黄,几种色料为主,我觉得朱红是最接近肤色的,所以我就给它黑色与大片的朱红,不过我本来的做法是包含衣服都是红色的,那时郑宗龙很担心会不会过头,从国外打了上千元的电话沟通,问我能不能收回来一点(笑)。我后来也没坚持,他讲得没错,把衣服变白,动作才会出现。

我写字是属于找到身体的一种线条,然后持续去创作,看看写到最后会有什幺。而我做画册或是摄影集也是一样,只要创作者本身的字,或是那线条契合他的影像,就可以成立。

是指影像创作者自己的书法?还是任何线条都可以?

任何线条都可以,明确来说是指线条的表情。只要来自这个创作者,或他的创作脉络都可以。像荒木经惟就很合理,这是他的字,他也常常在创作时运用他的书写。但是他没有写任何字是「写真=爱」,这书名不是他订的,所以我是用他部分的字来拼凑。他写过两个「写真」,然后他有个摄影集的标题是「爱人」,所以我把他的爱跟人下面的两撇结合在一起。所以这个字也不是他写的字,但是是从他线条里拼凑出来,这种接线条的方式是篆刻会用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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